感语曲告纳乡的风
  
  作/LZ5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居然变得这么不善言谈,我不喜欢喋喋不休,也讨厌别人喋喋不休。我不喜欢将我的情绪外露,我把自己伪装的彻彻底底。
  
  说不出用什么言语来表达我的心情。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放声大笑过,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幼稚过。不知道多久没有随从自己的心。
  
  我在成长路上走了这么久,才发现在这条路上我失去了太多的东西,那些散落的单纯和真诚,似乎再也找不来了。我不知道你们在这条路上付出了什么,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可是,在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你们是否会独自想起那个单纯幼稚的自己?那个想笑就笑,想哭就哭的自己?那个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的自己?那个敢于追求爱的自己?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想起我们在这条路上经历的种种,会不会偶尔泪湿了眼眶?
  
  是不是现在的我太过压抑?还是一切都变得平淡?在别人眼里,我就是一个大大咧咧的女汉子。却有多少人知道我也有一颗脆弱的心,我从不把烦恼外露,从不向别人讲述自己的压力。我在别人眼里表现的只是成长的成熟。不管在谁的面前,我都表现的坚强,我也多么希望有人能让我做一回孩子,做回那个无忧无虑,放肆大笑的我,做回那个不那么成熟,幼稚可爱的我。可是,这些都只是累了的时候想一想。我知道,那个我或许再也找不回来了。
  
  是我被生活打磨得没有了尖锐的棱角?还是那么多的经历让我不敢再毫无顾忌地幻想?我所能做的,就是逼着自己前进,逼着自己不要去想太多不该想的东西。(励志小故事 www.lz5.cc)所有的事,所有的情绪,都是一个人承受。
  
  或许早已习惯了一个人,身边不再有那么的朋友,不再有爱情。一个人过了这么久,才发现,那个老是嘻嘻哈哈的我竟然一个人过了这么久,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坐地铁,一个人学习。仿佛这就成了我生活的所有。我不再接受异性的邀请,和寝室的人也越来越少的交集。我所做的都是尽力打造一个满意的自己。
  
  突然间,我觉得好压抑。强烈的孤独感袭来,我被它压的喘不过气来。我好想脱离我生活原本的轨道,去到一个人没人认识我的地方,从新开始。
  
  一个人害怕孤独,两个人害怕辜负。我既害怕孤独,又害怕辜负。是不是就注定了我会一直徘徊在这危险边缘。一生一世都得不到解脱。
  
  可是当我看了刘同的《我的孤独虽败犹存》似乎在我的心里点亮了一盏明灯。孤独,是每个人在成长的路上必须经历的挫折。利用好了它,是一种情怀,一种解脱,一种让我们前进的催化剂。
  
  成长的代价太过沉重。可是这些代价却在打造另一个自己,蝴蝶都可以破茧而出,滴水都可以穿石。那么只要我们努力盛开,蝴蝶自会到来。
  
  情感的世界很少有飞蛾的追逐,有的更多是流星的划落。看着还未融尽的积雪,在阳光照耀下闪着的白的刺眼余力,余力之余是漫长的寒冷。坐着石凳,冷的全身都打哆嗦,可依旧是坐着,看着开开往往的冬季行人,急急匆匆的各色车辆,或许他们忙于生计,忙于去约会,忙于去……遐想下一刻自己会不会还在公园门口的石凳上?大脑有些混乱,但还是被冷分子梳理的比较清楚。
  
  一连串“吱”的声音一下子吸引了我的眼球,只看到一辆白色的大众车急速刹车,并最终在一辆踩三轮车后停下了娇贵的身躯。从车窗探出一个硕大的脑袋“你瞎眼,会不会骑车”,三轮车上是老两口,老头在前面蹬车,老婆子坐在上面,还没从急刹车中醒过神来就闷头挨了骂。老头满脸皱纹,双手黑兮兮的皲裂着,没有回头还在拼命的使劲蹬着,想尽可能的将车挪到路边。
  
  大众司机涮的一下,将圆滚的身子扭出了车门,边扭边跑,没几步就将老头从三轮车上拉了下来。“土包子,瞎了眼,会不会骑车,你聋子啊”,老头被拉了个踉跄,没站稳,倒在地上,胖男人朝老头身上狠狠踢了几下。嘴里不断嘀咕着脏话,老头从地上缓缓爬起来,大众男已经开着车经过了他,在经过的一瞬间从没合拢的车窗跃出一口浓浓的痰,刚好落在老头的棉衣领上。
  
  我早被这场景引的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原想着老头会有些说头,只见他默默的随手擦了擦,有用黑兮兮的双手抓住车柄,推着车子朝前走去。整个事情就那么几分钟,来不及回味就结束了,我又回到了石凳上,想着大众男是不是这会在空调车里,摸着大脑袋,乐着笑着,但只能是想,或许比着更甚。但眼睛里看到的是寒冷的朔风里,两个老人在艰难的三轮车上缓缓前行的背影。
  
  望着老头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感觉到是老头用自己的智慧打败了物质的娇贵,人活着到老头的年纪,已经看透了许多人世间的事物。今天就算跟大众男口舌一番,哪怕赢了又能得到什么,再说了与小人斗就是在降低身份,人在做,天在看,忍一时,虽不能缺斤短两;争一世,却得不到金山银山。
  
  离开曲告纳乡已经2年了,但我仍然会常常想起曲告纳乡的风。也许有人会笑我,风有什么想的?哪里没有风啊。是啊,如果我没有来到曲告纳乡,我也一定会这样说。但曲告纳的风却是不同的。
  
  还记得那年刚刚被分配到那里,从未到过山后,甚至连“曲告纳”这三个字都从未听说过的我,虽然已经从同学和朋友潜藏在祝福中怜悯语气,猜到了我将要去的地方不会是什么桃源仙境,但自负如我,还是骄傲的只身一人背着个小包上了路。中午在坐车,经过四个小时的摇摇晃晃,正在车上打盹的我,被司机一声“乡政府到了”而惊醒。迷迷糊糊下了车,睁眼间,我的骄傲瞬间像被炮弹击中的玻璃一样破成了粉末。这是什么样的地方呀?光秃秃的大山紧夹着乱石堆砌的河流。河岸陡坡上悬着碎石铺成的公路一。几个正在路边晒太阳的老人正用我不懂的语言低低说着话。收起心中陡然腾起的惊慌,我定了定神,按照事先打听路线,沿着一条杂草丛生小路一步步走着,转弯就看见了一座矗立着2排低矮破旧小楼的院子,院门口斑驳的牌子告诉我这便是乡政府了。即便如此,相较于于周围的土坯房,这已经算得上是鹤立鸡群了。还记得那时正是傍晚时分,冰凉的夜风已经开始静悄悄的吹拂着。站在风中,回头看着来时坐的大巴慢慢消失在在夕阳余晖笼罩下在的连绵的群山之中,突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当初面对亲友们担忧和叮嘱时的那种满不在乎的心情仿佛已被我忘在了来时乘坐的大巴里,消失在了那远去车影中。
  
  简单的报道之后,我便被安排到了一间房子中。房间的布置一如外表的简陋。百无聊赖的翻看了几本书后,我便倒在了床上休息。不知是什么时候,正在迷迷糊糊做梦的我突然被窗外的声音惊醒。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声音啊,时而像是嫠妇如怨如慕的呜咽渐渐远去,时而又像是幽灵若有若无的叹息悠悠不绝。有时候突然如厉声的尖啸穿透窗户上糊的报纸直钻入耳,转瞬间又嘎然而止,只剩下远处偶尔的传来的犬吠鸡鸣,让人觉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自然是不怕什么妖魔鬼怪的,可那一阵阵的风声好像充满着魔力,就连我的心也像是在狂风中绷紧的风筝线一样,随着风无力的颤抖却,怎么都停不下来。一夜无法安眠之后,第二天,我把昨夜的情形当成一件重大的事小心翼翼的告诉同事,同事们却都笑起来,觉得我大惊小怪。在之后的几个月里,我才慢慢的了解到,原来乡政府所在村子叫岔吾古村,又叫下大年村,是舟曲县有名的风口。高耸的山谷夹着狭窄的河道,让这里几乎每个晚上都会有狂风在呼啸。就这样伴随着越来越熟悉的风声,几个月过去了,偏远的环境、陌生的人群、无从下手的工作,随着时间变得越来越平凡,对于曲告纳这狂野的风,我也从开始的心悸难安变得坦然了,甚至有几天晚上听不到风声,还觉得不太习惯,仿佛这呕哑嘲哳的风声倒像是宁静祥和的催眠曲一样了。
  
  转眼到了冬天,这原本偏远山后的偏远乡镇,人愈发的少了。年终大大小小各项工作也到了总结的时候,乡上的同事忙于往返于县城开会总结学习,本来住的人就不多的小院内,越发的清静寂寥,然而我却早已经没有了初来的忐忑。一日三餐间和上下午的工作,随着院内那盏太阳能路灯的熄灭与明亮,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一切一如往常的平淡与寂寞。能感觉到变化的除了越来越荒芜的大山、越来越干涸的河流外,就是那越来越响的风声了。说起了风,曲告纳的冬风比起别的地方却是难得的多了些温存。我想不管是南方还是北方,冬风就是冰冷阴沉的代名词吧,但这里的冬风却是暖的。当太阳从东南的群山中迟迟的升起后,呼啸了一夜的风便知趣的停了下来,作为整个舟曲县海拔最低的乡镇,没有了寒风的肆虐,阳光显得格外温暖。等到了太阳早早在西南边上的山梁上滚动的时候,风又开始努力的吹了起来。这个时候,一般也不会再有群众到乡上来办事情,我们也紧紧的关了既是办公室又是宿舍的们,一个个在煤炉里生起火来。在冬天的曲告纳生火,你永远也不必担心呛着浓烟、抹着煤黑,这里的风真的是太大了,便如一台抽风机一样,带的炉膛里的火苗跳跃的停不下来。白天原本阳光留下的余热还未散尽的房子里,到了晚上又转眼被炉火温暖饱满的充满。如果你把煤填满些,就会看到炉盖在风和火焰的交互下,散发着幽幽的暗红,有时候风大些,甚至连挨近炉子那一节烟筒也开始暗暗发红,映着漆黑的屋子,让人觉得分外安详。
  
  再后来,因为工作的关系,我离开了曲告纳。随着时间推移,那段岁月也在我脑海里慢慢变得浑浊模糊,只有那的风声,仍然清晰的印在我心底。近些年来,国家政府一直在致力改善乡镇基层干部的住宿条件,有了新的职工周转房,听闻还要集中供暖。我想,大约这曲告纳的风,也不会再有人这么真切的去感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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